以领导的身份坐上主席台,可是刘耀十多年来的梦想啊!
刘耀原是乡党政办公室主任,他给领导不知布置了多少次会场,可就是没有他坐主席台的份儿。这正如修路的坐不上汽车,搞装修的住不上好房子,实在令他心里不平。有一次,他满头大汗布置完会场,见四周无人,就赶快悄悄地正襟危坐在主席台中央,敞开嗓门吼了一句:“同志们!”空荡荡的会场立即响起嗡嗡的回响,他简直像新婚圆房似的惬意极了。可是,偏偏被同事小马瞧见了,便一针见血地奚落了他一句:“你这是没找着老婆就手淫呀!”气得他牙咬得咯咯响,暗暗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坐上主席台。
当然有志者事竟成,现在他被提拔为副乡长,终于有资格坐上神圣的主席台了。
刘耀没料到第一次坐主席台的会议还真有点不同寻常呢,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县委组织部来人宣布他的职务。接替他的党政办公室主任早已经把写着他名字的牌子显赫地摆上了主席台。尽管刘耀坐在主席台的最右边(在副乡长中他排名最后),但他还是感到台下几百道目光如同春天的日光暖暖地沐浴着他。他拿起桌上礼仪小姐早已倒好的茶水轻轻地呷着,竭力稳住紧张而激动的心情,心里说,活了40载,这才是自己人生第一道亮丽的风景哟!
然而,一个糟糕的信号突然从他的下身迅速传递进大脑:尿涨了。他有个苦恼的毛病——尿频。一两个小时就要上一回厕所,而会前他激动得忙于收拾仪表,却忘了上厕所,中午吃的是稀饭,刚才又灌了那么多茶水,这会儿就有点儿憋不住了。
这时,乡胡书记正在对刘耀大加赞扬,说组织上提拔他是因为他怎么怎么能干。他听了就像手触摸一块丝绸似地舒坦。他觉得无论如何这阵是不能离开会场的,否则就有点对不起提携他的胡书记。他咬着牙根憋着。可是,胡书记的话讲得真长,赞扬完了他后,又向他提出了十八条希望,他当然更不能离开了,赶快洗耳恭听并摆出虔诚的样子用笔沙沙地记着。
终于,胡书记讲完了。姜乡长又开始讲话。不过,姜乡长讲的是当前要抓的工作。他听不听无所谓,完全可以去厕所放水。
刘耀刚要抬屁股,忽然迟到的电视台记者匆匆撞了进来,对着主席台一阵紧张的“扫射”,刘耀赶快坐直身子,表情庄重,目光炯炯,略带笑意。这个姿态是他多年观察主席台上的领导总结模仿出来的。果然,电视记者的镜头就十分欣赏地在他面前“特写”了好一阵子,直摄得他心里快要溢出蜜来了。他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离开,否则就白白失掉了这第一次上电视的机会。
电视台记者离开后,他感到小腹简直涨得难受,准备立即上厕所。他往起一站,组织部的人就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那意思是姜乡长一讲完,要他紧接着再作个表态发言。
刘耀的屁股只好落回了座位。不过,他神经却顿时亢奋起来。原以为今天只是坐坐主席台而已,谁知还有讲话的机会。当领导最重要的功夫不就是一张嘴吗?他觉得今天无论如何要讲好,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坐在主席台讲话呀!总得讲得慷慨激昂吧,他开始紧张地在心里打腹稿。
然而,姜乡长的“臭裹脚”真是扯得没完没了,而他下身的情况却越来越吃紧,尽管他竭力夹住大腿,仍有即将决堤一泻千里之危险!他想赶快上厕所一泻了事,但厕所偏偏离会议室有一段路,他又有滴不尽的毛病,如此下来最少需要七八分钟。这之间,姜乡长突然讲完了怎么办?他不断地激励自己:挺住,挺住,挺住就是胜利。
姜乡长总算讲完了,他赶快作出准备讲话的架势,这时,下班铃突然骤然响起来。组织部的人急忙解释说:“刘副乡长本来也要讲几句,由于时间的关系,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娘的,刘耀仿佛被人捉弄似的,气一下泄了,同时那两个小时非凡的控制力顿时瓦解,尿泡就像一个吹到极限的气球霎时就要爆炸。他霍地从座椅上弹起来,像一只枪口下逃亡的野兔箭一般向会议室外射去。这时,他的确像一道离奇的风景几乎吸引了所有入会人惊异的目光,大家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一切都晚了,不等刘耀跑到厕所,他感到尿水已经泻入裤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