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成调到县城若干年,我仍不认识刘万成。在这弹丸之地的小县城里,机关公务人员可以说低头不见抬头见,我竟然不识刘万成实在有些荒唐可笑。但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我和刘万成都是不善交际的人,二是我的孤陋寡闻,而刘万成又是个不抛头露面、不爱买弄、不事张扬的人,容易被人所不知。后来,有个文友告诉我,刘万成的杂文写得很漂亮。1999年,县文化局搞了个镇安作者文学作品展,我第一次读到他的杂文,果然写得很老道,心生敬慕之意。不知怎么的,后来我就把他们单位的一个块头很大的胖子想当然地认成他了,见面老是崇拜地对他笑笑,可是胖子对我的笑脸似乎不屑一顾,使我很伤自尊。心里还骂:挺伟大呀,臭架子还不小呢!因为我这个人见不得傲人。直到刘万成调到农工部当了副部长,露脸的机会多起来,我才认识他。哈,原来他的块头并不大,偏瘦,中等个子,浓眉大眼,言语不多,见人也不过于热情。我暗笑我的思维出了问题。我忘了喜欢写作的人是不肯长膘的。尤其是写杂文的人,仅那个忧患情结,早把脂肪给吃掉了。鲁迅就是例子嘛!
刘万成的记性非常好。刘万成对我说,你不认识我,但20年前我就认识你。我恍然记起,那时我上师范,他是民办教员,来师范学习进修了半年。由于时间不长,又没有交道过,我彻底淡忘了。他讥笑我贵人多忘事,我责怪他为什么不及早认同学。他却说,你做官了,我懒理你。哈哈,我做的是虮子官啊!不过,我知道刘万成这种人是挺有傲骨的,从不谄媚谁。这“毛病”我也有些,加上都喜欢文学,于是以后我们就“臭味相投“了,这正好应了老祖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话。
一个人记性好加上爱学习就容易成为有学问的人。刘万成爱看书,中外古今文学作品多被涉猎,看过又都记住了,知识很丰富,拉呱起来天南地北都知道,好多历史掌故他都清楚,写起文章随手拈来为己所用,汉语言文字功底也很厚实,这就是他杂文写得好的重要原因。当教师时他教的是数理化,可是又非常喜爱文学,这说明他脑袋里有两套思维,即逻辑思维和形象思维,这样二者俱全的人是不多的。1980年高考,为了实现数学梦想,他竟然在报考志愿上写上“不服从分配”,结果分数上了线,却因“志愿违规”没有被陕西师大录取,一次上大学的机遇与他失之交臂,追求理想使他付出了沉重代价。好在他后来师范毕业以后,又参加了成人高考,改弦易辙,在陕西教育学院进修了三年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的正是汉语言文学专业,使他有了较好的文学素养。
刘万成对杂文高手鲁迅的崇拜是五体投地的。一本砖头厚的鲁迅杂文集他是看烂了,其中不少的篇什、段落他能背得下来。他喜欢鲁迅当然不仅仅是鲁迅的文采,更重要的是鲁迅的硬骨头精神。而我每次见他都要“侮蔑”他,你怎么就没有鲁迅的骨头硬,腰杆子怎么老伸不直。其实这是幽默,原因是刘万成抱桌子腿久了,腰脊椎骨质增生,间椎盘突出,腰就伸不直,走路拉着屁股。别看他有形的骨头有些退化,而精神的脊梁却挺得笔直。我认为这是鲁迅骨气对他的感染。这不仅表现在他的为文上,也表现在他做人处世里。对上不阿谀奉承,对下不盛气凌人,对同事不戴假面具,对事物不随波逐流。心怎么想,嘴怎么说,直来直去,即使文朋诗友,也乐于批评,很不给人面子。当然,更能表现他的骨气的是他的杂文。他的杂文虽然抵不上匕首和投枪,但却是一根根钢针,总能扎在“病”的穴位上,无论针贬社会的痼疾,国民的劣性,还是讽刺官场的歪风,文坛的俗习,都是一针见血,药猛味苦。写杂文往往出力不讨好,容易被人误解,容易招惹麻烦,所以写杂文重要的是刚直不阿的品质,无所畏惧的勇气,嫉恶如仇的胸怀,刘万成坚持十多年如一日,钟情于杂文,给读者送去一支支带刺的玫瑰。最近他准备将他的杂文结集出版,相信读者会从他的“玫瑰园”里读出真正的刘万成的。
古人对人有方者和圆者之说。方者的含义就是不偏,不斜,不圆,不扁,活得有棱有角的人。可是在这个人人滑得像泥鳅的年代,“圆者”因为善于八方玲珑,左右逢源,自然很吃得开,而方者因为棱角明显往往容易碰壁。但世界上的方者都坚毅,走自己的路,让人家去说吧,站直自己的身躯,保持心灵的一方净土,落得灵魂安妥。我相信刘万成的棱角永远保持而不会被“圆者”吃香的社会风气风化掉。所以,我的这篇文章名字叫“方者万成”,其意一是说明刘万成是个有棱有角的人,二是祝愿所有的方者在我们今天的社会里一帆风顺,万事皆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