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镇安达仁 钱家明
绵绵的秋雨夹着瑟瑟的冷风,阻挡着出行的脚步。我坐在窗前, 呆呆地望着院中的那株半人高的小桃树。风雨中它弯下去又直起来,反反复复。
小桃树是我八年前栽的。那年我刚考上大学,我怕母亲孤单，于是在我们院里栽下这株深情的桃树。
大学毕业那年,桃树挂了果。桃儿成熟时，我按当地的习俗，把那枚又大又红的桃儿洗得干干净净，双手递给了母亲。母亲慢慢地品着，不住地称赞：“这桃儿真甜。”
日子天天过去，工作的事一直没有着落。我每天总要到桃树下东摸摸西瞧瞧，心里默默地祝愿桃树来年结更多的果子。
又是桃花盛开时，堂叔凭他“把天鹅煽动嫁给癞蛤蟆”的功夫顺利当选了村委会主任，并声称要带领全村人民脱贫致富奔小康。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力改良果树老品种，给果树一次大革命。院子里的那棵桃树自然不会瞒过堂叔的火眼睛晴，成了改良的对象。母亲论理，险些被堂叔推倒，并很扎势地对我大叫：“亲侄子家的桃树都不带头改良，我还有什么号召力让别人去改良品种？”
我们无奈。我们家的小桃树被堂叔组织的“果树改良精英队”来了一个彻底的革命：桃树被嫁接成了李树——桃李不分家，这是他们的依据。
我真是哭笑不得，我在农业大学求学时只知道果树可以转基因，还没听说过桃树可以嫁接李树。
不少的乡亲也有质疑，但都被堂叔的三寸不烂之舌说退了，堂叔还当着乡亲在李乡长的面前立下承诺：不成功绝不罢休。
小桃树终就没攀上李树这门亲，后来又和杏树、梨树联姻，可我们家的小桃树运气实在不佳，没有一个“登对”的。
小桃树的改良失败，并没影响到堂叔的前程，他反而凭借这种“敢想敢干”的精神破格晋升为科技副乡长。他们全家风光了好一阵。
小桃树已经没有再可以改良的枝干了，它的生命已是奄奄一息了。我工作的事还是没有着落，我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我已无暇再去照管小桃树，一切都只能靠造化。
小桃树很顽强，居然从根部直接抽出了嫩嫩的枝条，一个夏天就长了半人高了。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我依旧困在家里。初生的小桃树依旧在雨中扒下又立起。我抬头仰望天空，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放晴，能不能让我去遥远的县城，参加那场选拨“村官”的角逐赛……
我又走近小桃树，抚摸它稚嫩的条儿，拾起被打落的叶儿，我知道这每一片叶儿都孕育着一个美丽的梦，明年春天都将变成一朵朵盛开的花儿……
我离开小桃树，冒着秋雨，迈着大步奔向了村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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